□ 李浩白
“对啊!刘先生的寓言故事最是能以小见大、以浅透深,比那些专写大道理的官样文章好读多了。”朱棣解析而道,“小弟觉得姚先生是向胡惟庸点明:在父皇心目中,‘鸡’固然重要,但‘衣’、‘食’、‘垣墉’、‘器用’更为重要;‘鼠’若是企图挟‘鸡’以自重,则终会被父皇起用之‘猫’吃个尸骨无存。”
“嗯。你领悟得不错。”朱标称赞而道,“姚先生聪睿天成、名不虚传。他看出胡惟庸是在挟中书省之‘鸡’以对抗朝廷的拱卫司、御史台之‘猫’,于是故意点破出来,给他一个警告。”
朱棣认真讲道:“大哥,咱们今后要斗倒胡惟庸一党,非得倚重姚先生不可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朱标微皱眉头,又诧然而道:“不过,为兄有些为姚先生不平:姚先生素有奇才,而父皇却将他发往了天界寺——如此大贤岂可如此闲置?为兄要择机劝说父皇令姚先生还俗入仕。”
朱棣笑道:“大哥,您认为以天子之诏强令姚先生还俗入仕,就可以获得姚先生的倾诚相报吗?”
“这……”朱标语气顿时一滞。
朱棣言道:“非常之士,必当待以非常之礼,所以刘玄德以皇叔之尊而不惜对诸葛亮三顾茅庐。姚先生确是不亚于诚意伯的一代奇才,大哥你用寻常礼遇是打动不了他的。”
“那依四弟之意,该当如何?”
“依小弟看来,宋紫荷一案已经成了姚先生的心结。他此刻不露声色,而实则暗暗在意。我们若是不遗余力助他破了这个‘心结’,他必会知恩图报的。这也是小弟我要主动参与追查宋案的原因之一。”
朱标连连点头:“还是四弟想得明澈。”
他往前走了几点,忽地停住,又问朱棣:“四弟,你觉得需不需要拉上你三哥一起做倒胡反腐的大事?”
朱标口中的“三哥”指的自然是晋王朱。朱棣听罢,答道:“大哥,你有所不知,三哥和胡惟庸的公子胡万年、陆仲亨的儿子陆飞平日里混得火热,而且他和咱们的志向根本不在同一条通道里——实话说,依小弟之见,三哥是不会真正随同咱们去做倒胡反腐之大事的。”
“倒胡反腐、肃清纲纪,我朱家子弟本当人人有责。”朱标紧紧盯住朱棣,“你怎么这样说你三哥呢?他若有此等暖昧行为,你便要拿出具体的事例来。”
“有一些事情,小弟以前不好明说。今天大哥既然问到了,小弟就给大哥你禀报一件事情:你知道胡万年、陆飞等有时候送给三哥的礼物是什么吗?两天前,北城‘畅欣园’里的两个头牌歌女被不明之人花重金赎了身,送到三哥的晋王府当了侍婢!我想,三哥这几天正和她俩玩得神魂颠倒、晨昏不省呐!”
朱标见朱棣神色坦然,目光坚定,心知他没有说谎,只气得把脚一跺:“父皇常说:看不破美色、挣不脱贪欲,就成不了大事!你三哥真是让为兄深感失望!找个时间,为兄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。”
站在金殿外最高层的汉白玉砌栏台之上,目送着朱标兄弟走进了南宫通道之后,朱元璋那一脸的轻松淡定这才渐渐隐去,一片冷峻肃重之色徐徐浮现在他眉宇之间。
他突然低低地唤了一声:“云奇!”
(未完待续)


